援疆心语丨此去千里 心驻博乐

湖北省援疆教师叶爱珍。本人供图
□叶爱珍
石榴花开了,我们却要走了。援疆路匆匆,转眼就到了告别的时刻。原以为离开会带着完成任务的释然,可归期日渐临近,心底却翻涌着不舍。
博乐路边的石榴花开得正艳,火红花朵在绿叶间摇曳,像极了孩子们纯真的笑脸。可惜我们等不到石榴成熟,就要与这片土地告别。苹果花随风飘落,待到秋日硕果满枝,不知树下是谁采摘,孩子们是否还记得,我这位来自湖北的数学老师,曾陪他们走过一段时光。
赛里木湖的野花、精河戈壁的胡杨,静默不语,却似在盼着我们归来。而我的心,也早已牢牢牵挂着这里的一切。
孩子们不知从何处听闻了离别的消息,课间总挤在办公室门口探头张望。终于有孩子鼓起勇气问:“老师,你们真的要走了吗?”我只能含糊回应,不敢直视他们眼里的挽留。那双眼眸太过干净赤诚,让人不忍说真话,更不忍心撒谎。
近来的课堂格外安静,这份安静不是散漫沉闷,而是孩子们小心翼翼的珍惜。他们坐得笔直,听讲无比专注,仿佛怕错过分毫。我也拼尽全力打磨每一堂课,备得细致、讲得周全,生怕遗漏知识点。
初接这个班时,孩子们对我这个外地老师很不适应。我始终告诉他们,数学是思维的学科,不该是一味机械刷题,要学会思考、追根溯源,拒绝死套公式,审题、思考、计算,才是学好数学的核心。
起初遇到难题,总有学生直接说“我不会”。学生赵则凯甚至理直气壮地说:“哪里都不会”,引得全班大笑。我笑着开导他,就像看病不能只说浑身不适,要找到问题的根源,他不是不会,只是没找到切入点。
此后我常让孩子们自主上台讲新题。他们起初握着粉笔无从下笔,我便一步步引导拆解题目,帮他们拨开思维迷雾。看着他们从迷茫变得豁然开朗,我便知道,教学真正走进了他们心里。
慢慢地,孩子们不再轻易说“我不会”,开始主动分享自己的解题思路,哪怕做错,我也满心欢喜——愿意独立思考、勇敢尝试,远比做对题目更珍贵。班里数学基础薄弱的邓雨辰,一次解三角题时想出了巧妙解法,我当众表扬了他,那一刻,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光。
学生眼里有光,就是最好的课堂。短短一年,孩子们褪去了对数学的畏惧,学会了主动思考,我仿佛带他们闯进了充满乐趣的数学天地。
我常常思索,教育的真谛是什么?从来不是机械式灌输,而是点燃心灯,唤醒孩子主动前行的渴望。
总有人问我援疆苦不苦,可我更想回答值不值得。远离家乡、水土不服的辛苦固然存在,但看着孩子们眼里的光亮,看着教育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,一切都无比值得。这段经历重塑了我对教育的认知:教育是有温度的传递,是跨越山海的滋养,在传递中生长,在陪伴中开花。
明年夏天石榴花再开时,我会在千里之外的武汉,想起博乐的风,想起讲台的粉笔香,想起这群眼底有光的孩子。赛里木湖的野花、精河的胡杨,会替我诉说思念。
我会带着这段滚烫的时光,继续走在教育路上。
(作者系湖北省援疆人才 天山网-新疆日报记者 萨日娜整理)